顾钧卿

岁月鸿沟:

_(:з」∠)_狂草……颤抖……
以后还是正经画画吧

M'LIki:

顾大帅路过官道偶遇自家儿砸,突然,长庚背后冒出个秃驴……

沅止:

十六小公举!
配图是豁口剑劳斯的广播剧第一季官图,快落

【长顾】论长庚是怎么吃到肉的

初华:

顾昀:“长庚,长庚!你的眼睛……为什么会有重瞳?!陈姑娘不是已经……长庚!你拿绳子做什么——唔!你给我松开!长庚!”


……


长庚:“子熹,对不起,我——”


顾昀:“……算了,你没事就好。”


长庚:“我,我去煮些粥来。”


顾昀:“嗯——等等,李旻。你给我回来。”


长庚:“?”


顾昀:“你的美瞳掉床上了。”

【长顾】将军在下

柳陆六w(不定期掉落更新):

*论四境主帅如何在碎嘴子的脑洞下憋屈承认在下的故事
*ooc预警


众所周知,玄铁营是国之利器,所选将士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精锐,连传令官都需熟悉各种玄鹰机甲,将军们更有自已独特的杀招,是个卧虎藏龙之地。


而其中有两大杀器。一乃主帅顾昀进有退敌之能,后有磨人心智的笛子;另一个便是沈易沈将军能把人念叨得形销骨立恨不得自绝于人世的碎嘴子。



沈易是何人?西南提督沈易,字季平,别号沈老妈子,京城人士。除却钢械机甲以外,最大的爱好就是碎嘴子地在顾大帅耳边念念叨叨,尤其爱到处打探八卦寻乐子。要不是身高八尺体型健硕能吃会打还扛摔,顾昀真的会怀疑这是不是个老妈子常年假扮男装潜伏在军中。



太始五年冬,四境主帅顾昀例行南下巡查军务,返程途中偶遇回京述职的沈季平,二人近两年不见,憋了一肚子话要说……当然,几乎是沈将军单方面憋了一肚子话要说。


顾大帅一边忍受着这老妈子絮絮叨叨滔滔不绝地讲述他的南疆生活,一边头疼地捂住耳朵,恨不得自己耳目之毒从未痊愈过。


等沈提督好不容易意犹未尽地念叨完了,终于想起来还没关注自家主帅近两年过得如何。他上下扫了面色扭曲的顾昀两眼,选择性地忽略了顾昀僵硬的脸色,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肩:“瞧你面色红润中气十足的,当年看你都快过去了,本来棺材都快准备好了,没想到你如今身子骨还挺硬朗,陛下把你照顾得不错啊。”


顾昀神色郁郁:“你懂什么,在京城,我连口酒都喝不上,居然沦落到舔筷子的地步!”


沈易白了他一眼:“你可知足吧。堂堂一国之君把你照顾得如此周到,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顾昀懒得接话,帐内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将军帐里安置的火盆里旺盛的火苗偶尔劈里啪啦发出暖洋洋的声响。


沈易闷了口酒,眼睛滴溜一转,手肘捅了捅顾昀的腰,引得对方“嘶”了一声皱起眉头低喝一句。


沈易自幼和他一起长大,他什么脾气还不清楚,便不做理会,兀自问道:“诶,子熹,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


顾的面无表情地挑起眉:“?”


沈易脸上的表情贱兮兮的,压低声音问他:“当年你是怎么拿下雁王殿下的?如今殿下变成了陛下,还被你吃得死的,你心里什么感觉?”


顾昀:“……”


他伸手揉了揉被沈易一肘子捅着的腰,想起离京前旖旎又疯狂的一夜,感觉熟悉的腰酸又隐隐有卷席重来的意味。


碎嘴子又八卦的沈老妈子丝毫没有察觉他脸上复杂又隐隐带着悲愤的表情,兴冲冲地等着他回答。


顾昀干咳一声,抬手将他面前的杯子满上酒,漫不经心地答道: “还能哪样,他是陛下是王爷还是个边陲百户家的继子又与我何干?在我眼里,他始终都只是长庚罢了。”


沈易拿起酒杯的手一抖,险些把顾大主帅偷偷摸摸私藏已久的桂浆洒出来,忍不住身上一哆嗦,鸡皮疙瘩起了一手臂,只觉自己撑了一嘴又酸又涩的狗粮。



其实也怪不得沈易,任谁也不会想到四境主帅、威风凛凛的玄铁营大将军会是下面那个。纵使皇上武艺再超群、师从的是钟老将军,也始终比不上自幼在军营里摸滚带爬长大的顾昀。更何况当年顾昀下手时长庚还只是个刚及冠不多久的少年,心智再成熟,能力再卓尔,也不会让人觉得他能把主帅大人治得服服帖帖。


但这毕竟是个美丽的误会,顾昀决定让这个误会一直持续下去。


“说出去也太丢人了,让人知道了,以后我在军中还怎么做头儿。”顾昀悲伤地想。



三日后,主帅和西南提督一同抵京。二人一个径直入宫朝圣,一个回了候府休息。


沈易纵使平日里是个粗线条没心没肺的大将军,好歹也在世家官场间摸滚带爬那么多年,看看脸色还是会的。述职刚过一半,便觉得平日里任他山崩地裂我自屹然不动的皇上隐隐透露些许焦躁的神色。他暗自心惊,转念一想便心下了然,三两句结束谈话,默默告退。



第二日恰逢大朝会,沈易上朝时只见皇帝陛下神清气爽,春意盎然,平日里素来温和的俊颜都平添了几分笑意。反观安定侯,虽然一如既往地充当壁花,寻常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常年与顾昀混迹一同的沈易莫名觉得他今日站姿不对。隐隐有些睡眠不足,气力两虚的意味。


沈易边幸灾乐祸边隐隐担忧:“子熹都三十好几了……该不会是肾虚了吧?!”


抬头看了看一早上仍然精神十足的陛下,心下感叹道:“年轻人就是不一样,折腾一夜还能恢复得这么好。难为子熹了,就这体魄,要满足精力充沛的陛下怕是有些难以为继啊……回头让夫人悄悄抓些药材送给子熹才行。”


得亏安定侯昏昏欲睡,没功夫搭理沈老妈子不知道飘到何处的思绪……要是知道了,怕是得活活气得掏出笛子来。



好不容易挨到下朝,皇上留下些地方要员问话,沈季平溜达到顾昀身边一道走了。 二人一个困倦不已懒得说话,一个抓耳挠腮不知道从何说起,默默无言沉默了一路,顾昀才恍然觉得不太对劲:“碎嘴子,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沈易撇了撇嘴,“我替你发愁,你倒嫌弃我,果然老实人就是得挨欺负。”


“发愁?”顾昀奇道,“我有什么愁让你替我发了?”


沈易扭扭捏捏支吾半晌:“子熹,你最近有没有畏寒怕冷、腰膝酸痛、虚喘气短等症状?”


顾昀笑道:“嚯,娶了陈姑娘还通上医理了?日后辞官挂印想回去开医馆吗?”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像自最后一战结束后,身子骨亏得厉害,即使长庚时常让宫里太医替他调息,也终归落下些许微微的病症来,便爽快地一点头:“好像是有一些。”


沈易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子熹,别难过,男人嘛……到了岁数总是有些不如意,回头我让轻絮给你开两幅药慢慢调理,总会好的。”


顾昀这才回过味儿来,皱着眉头问道:“你什么意思?”


沈易一脸“我什么都理解”的表情拍拍他的肩低声道:“没关系,别不好意思,肾亏不是什么大事!”


顾昀气息一滞,当即勃然大怒,气得七窍生烟:“滚滚滚,谁肾亏了?!”


沈易反问:“你瞧瞧你今儿朝会上那颓样!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是我玄铁主帅,没点将军风范!再看看陛下!人家多精力充足!你这样下去可怎么满足陛下!”


顾昀:“……”


顾昀被他一席话砸得头晕目眩,冤得死去活来,偏生又不好解释,只好高深莫测地立在一边,任由姓沈的胡言乱语。


沈易好死不死地又一肘子捅在他酸软无力的腰上,他身子一软,险些没能站稳,要不是沈易手快,怕是要在宫门口摔出个好歹来。他忍无可忍,闷出的一肚子火毫不留情地朝沈老妈子喷了:“干什么动手动脚的,西南驻军这么些年就让你这么领军吗?!”


沈易大惊:“子子子子熹!你怎么亏成这样了!来来来跟我回府,我让轻絮赶紧给你开几副药调理调理!”


顾昀简直要疯。一边是肾虚,一边是做受,两边都不是能够宣之于口的东西。心下权衡一番,他朝沈易招了招手,付在他耳边密语一番。



傍晚长庚下朝,照理溜达出宫回了候府,恰巧遇到正要离开的沈将军。长庚面色如常地招呼了他一声,只见几年前的一幕又重现眼前:西南提督见了他神色几变,屁也没放出来一个,一脸见鬼地贴着墙根跑了。


废话!这可是刚及冠便能压四境主帅的男人!寻常人能招架得住吗!


当然,爱四处八卦的碎嘴子老妈子最终也没把这个丢人的消息传出去。顾大帅军威犹在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若是让人知道将军在下,也太动摇军心了。




“我玄铁营的面子往哪搁!”沈易悲愤地把这天大的八卦烂在肚子里,半个月吃不好睡不香,几年安稳养出来的膘都活生生消了一圈。





END






放飞自我的老白几:

给大家分享一个沙雕表情包_(:3⌒゙)_这又是一个神奇的脑洞+奇怪的笑点👋🏻
其实原本做这个动作的人是沈易,老妈子做这个动作太鸡儿合适了,但是思考了半天不知道配什么台词,就换成了大帅_(:⁍」∠)_想起之前看到的表情包的台词,就写上去了,还延伸出了P2
我这种画手一星期不更正经的画,一更就更沙雕图💩
“爱我,没结果,当朝皇帝喜欢我,yo yo 切克闹boomshakalakahu!boomshakalakahu!”
发图以后我在想
我会不会被打死啊?

-江湖夜雨-:

填坑填坑…老妈子没露到脸_(:з」∠)_

是玄铁营征兵广告春季新款

子熹的凤纹喜服好好看!

墨水拌土:

结婚(图2无喜帕版)

【杀破狼/长顾】桂子闲棋

北斟:

天啊,我终于对长顾下手了
————————————————

自长庚称帝以后,四方安定,顾昀的日子一下子好过了很多。他常年习武,身体上累一些倒是没什么,可这总是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就仿佛从钢丝上直接掉进了棉花堆,日子久了,骨头都被养酥了。他连身带心都过得有滋有味的,轮廓锋利的脸颊甚至都圆润了那么一点。
不过,逐渐圆润的顾昀也不是没事干。除了日常差事,每年秋风乍起的时候,带着将士们在大梁全境兜一圈,四处镇一镇,还是有必要的。但这几年国泰民安,人民的钱袋子跟着朝廷一起逐渐鼓囊起来,大家都安安稳稳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别说大波暴动的流民,连流窜的小盗匪也没有几个。用顾昀自己的话来说,这身骨头好久没动过了,一路上十分无聊。无聊也没人陪着他唠嗑,只好有事没事就往家里传信,长的短的都有,净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反正长庚是从来不会嫌弃的,每次都美滋滋捧着看三遍,巴不得他多写两封。
沈易依然看得牙疼,他实在想不通,就出门半个多月而已,哪来那么多屁话好说?

这一年的秋天,顾昀例行外出。十五日后,他刚启程回京,却在北疆边境偶遇一窝还算有点本事的盗匪,反应奇快地和他打起了游击。但撞到顾昀手里。也算他们倒霉。他带的人并不很多,收拾这帮乌合之众还是没问题的。加上天助顾昀,他布置队伍的时候迎面遇上兜风的楼兰王子,唠嗑了两句后一拍即合,和楼兰人一起给他们来了个包抄。领头估摸着还没搞清楚情况,就一头撞见顾昀,吓得转身就跑,被玄鹰提着颈子拎了回来。
楼兰王子好久不见顾昀,拍着他的肩仰天大笑三声,一定要拉着他回家给他办个宴会给他接风洗尘。
顾昀这都在回程的路上了,归心似箭,奈何这帮热情的家伙刚帮了自己一把,掉头就走实在是忒不给面子。他权衡了一下,决定吃了晚宴休整一会儿就连夜赶回去,当即大笔一挥写了一封短信,托玄鹰紧急传给陛下,说自己明日方归。
楼兰人招待他,那是一定有酒的。长庚平日里不让他碰酒,顾昀只好偷着机会喝一两口,这会儿能放开肚皮喝了,反倒显得有分寸起来。
三碗黄汤下肚,身上微微发热,他便不敢继续,脸上挂着笑容,手上的动作却强硬,愣是推了楼兰王子的又一轮推杯换盏。
酒足饭饱后他稍微溜达了几圈,没地方也没时间仔细收拾自己了,直接把那被吹了一层灰沙的鹰甲一穿,披星戴月,一路狂奔。


京城。
秋风乍起的日子,夏日余温还未散尽,下午的时候光线和暖,长庚在院里翻了半日的书,只觉得头脑不甚清醒,被暖风和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桂花香熏得昏昏欲睡。他干脆合了书,靠着藤椅小小地打了个盹。
这些年来,噩梦般的乌尔骨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偶尔连续熬夜累得紧了,他甚至能睡个“不省人事”。此时气温和暖,心里安定,尤其是想着一觉醒来,顾昀就应该回来了,长庚就更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很快就合上了眼睛。
谁知一梦醒来,等到的竟是一纸晚归的家信。
顾昀那潇洒的字体行云流水般地横在纸上:“途中遇楼兰王子盛情邀请,明日方归。”最后一竖拖得老长,还特地用墨蘸了水,添了几笔隐隐绰绰的花枝,也不知道他是心情太过愉悦,还是纯粹想发发骚。
长庚:“……”
他刚醒,目光还有些茫然,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发盯了良久,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那么他必然是要在那里过夜了。长庚心里盘算了一下,就算晨早出发,快马加鞭,也要明天傍晚才到。
他晚膳后的时间本是留给顾昀的,人不在,心里一下子就变得空旷起来。长庚若有所思地在屋里踱了两圈,没什么心思读书,一时间竟有些无所事事起来。他左思右想,灵光乍现,把棋盘给搬了出来。
长庚做亲王的时候就曾经做过这种让人脸红的事情——偷偷摸摸把信全部翻出来,一封一封地看,一个人想着顾昀会怎么回。如今做了皇帝,自导自演的本事不仅没生疏,反倒更上一层楼。
棋盘挂了一层薄灰,他沾了水仔细擦净,一掀袍子坐到院门口,在将至的夜幕下点了一串灯,像模像样地和“顾昀”下起棋来。
他一面鼓捣着自己的白棋,一面想象着顾昀的心眼,给他代劳了黑棋,一颗脑子掰成两半用,倒也折腾得津津有味。
当朝皇帝磨磨蹭蹭玩了一晚上,直到夜露湿重,曳下一串长长的灯花。
他用宽大的袍袖掩了掩哈欠,看了一眼被自己搞得越来越复杂的棋局。思路一断,才觉出身体的乏。长庚刚想起身收拾,刚捏起两颗白子,动作又顿住了。
他又盯了两眼,给自己找了个“懒得收拾,明天再说”的理由,忽然转身就回了寝房,迅速地躲进睡眠里去了。
因为他不想承认自己有那么一丝“要是他明天一早回来,能看到就好了”的小心思。
大约人不管多么无欲求,也总是希望心心念念的那一位能够知道自己做的事。
况且他从来不是什么无欲求的圣人。

可是长庚忘了,顾昀压根等不到明天。
他不但不会老老实实骑马,甚至不愿意在那里过夜。他这两年养尊处优,少爷脾气回来了一点,就算是酩酊大醉也要讲究个场合,和一帮大老爷们浑身恶臭地横七竖八随地一躺,他是万万不愿意的。
况且,他知道长庚肯定在等他,既没有醉也没有拖,只想快些回去。此刻夜深露重,天地一片漆黑,顾昀已经一阵风似的踩着月色回到了京城。


长庚的寝宫虽然布置得不算奢华,可要从正门进去,那也得经过好几道门,到时候人肯定被他吵醒了。顾昀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悄悄从侧门溜了进去。他把动静放得和猫一样轻,熟门熟路地避开守卫,摸进了寝宫,从长庚开着的窗户往里探头探脑。
长庚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一只手掉在被子外面。顾昀小心翼翼地翻进来,用目光从头到尾把月光下的人描了一遍,心里一静,一时间只觉得裹了他一身的沙子都化成了春水。可他总不能吵醒他,只好把手掌悬在长庚半摊开的掌心上面,虚虚地感受了一把他外露的体温。
待月色逐渐隐到云层之后,光影变淡,顾昀才从怀里掏出一枝簇新的桂,卡在长庚的窗上。他在暗下来的房里露出促狭的一笑,自己悄无声息地踱出去,迎头便撞见那一片凌乱的棋盘。顾昀微微一愣,立刻就明白了陛下心里在想什么。
都做皇帝的人了……
他有些忍俊不禁,又实在不好出声,只得抿着嘴偷乐。
棋盘上的局势胶着,顾昀低头看着,思忖片刻,忽然伸手动了几步,局面一下子明朗开来,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将拱手让给了长庚。
“晚回一天,就让你一局。”
顾昀在心里悄悄想。


第二天的长庚是被晃动的花影唤醒的。他一睁眼,就看到天色朦胧中,一枝近在眼前的新桂。花色鲜嫩,盈盈可爱,一看就是刚摘下来没多久的。
长庚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忽然一个激灵,立刻翻身坐起。
顾昀正在院里溜达,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一回头,就发现长庚已经找来了。
“子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长庚又惊又喜。
顾昀飞快地一笑:“昨晚上。”
长庚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鼓噪:“这么急?白天再启程也不迟……怎么也不叫醒我?”
“想你了啊,想得抓心挠肝的,只是一路风尘仆仆,脏得能搓下来一层皮,实在不方便扰人清梦。”
顾昀微侧过脸,冲着他眼角一弯。趁长庚一愣,他眼疾手快地抢过他手里的桂枝,在皇上要扑过来抢的时候迅速拗了一个造型,毕恭毕敬地双手奉上。
“回程路上发觉桂枝飘香,只好以花代我,先去陛下的梦里看看了。”

【长顾】年年雪里

伯正:

*可接五月二十四日的皇粮。广播剧和皇粮不能兼得有点儿心塞……
*文章题目出自《清平乐·年年雪里》
“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
*原文里故园好像是长庚成为太上皇之后才有的,这篇有点出入,姑且把它当作长庚在位时就有的吧_(:з」∠)_



自顾昀因下河摸鱼被长庚灌了一肚子姜丝鱼汤以来,耿耿于怀了好些时日,天天对太上皇爱搭不理,脸拉得老长。
长庚:“这事儿可怨不得我,得怨你自己一把年纪了心里也没点数。”
顾昀长眉一扬,佯装不悦道:“去你的,本帅年轻着呢。”
长庚对此好气又好笑:“别气了。还记得几年前吗?我倒是也干过一件差不多的事。你那时候不也挺上心么。”
顾昀当时把玩着太上皇的几缕发丝,把它们编成细细的小辫子,他听见这话后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问道:“什么事?”
长庚笑笑:“就上元节那天,你再想想。”
上元节?顾昀重新闭上眼睛,思绪慢慢飘回几年前。
他想起来了,好像是有那么一件事。

那是在太始十二年间,约莫着离上元节还有小半个月的时候,南洋的一个小国向大梁进贡大批财物,其中不乏当地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和优良马匹,满载了好几艘海船,高价聘请顶尖侍卫一路护送到皇城。
长庚一向节俭惯了,虽然这十几年来吃穿用度愣是被提升到了皇室档次,依然对此类身外之物提不起兴趣。他挑了一些小物件赠予他人,剩下一律遣人转运到了故园去。故园是个江南别庄,不常住人,长庚就把它当作各类金石书画和古玩珍宝贮藏室,几年下来堆了不少东西。
倒是顾昀,对着这一堆玩意儿挑挑拣拣了半天。他这人一向事儿多,挑三拣四的,架着一片琉璃镜仔细打量,一会儿来一句“这刚玉品色上佳”,一会儿又叨咕一声“这军刀没割风刃好使”,来回转悠了几圈,选了一节上好的红木拿走了。
顾昀拿着那节红木在手里掂量了半天,见此红木切面光滑、纹理细密、色泽光亮、木质坚韧,心道实为上品,简直爱不释手,越来越稀罕。

——至于为什么顾昀放着那么多稀世古玩不要,单单挑了节木头,这说来可就话长了。
顾大帅挂印之后,算是半个闲人。他早年间戎马倥偬,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如今一下子四海清平,还有点不适应,沈易还哂笑他贱皮子。
长庚也发现了,顾昀根本就不能闲下来,否则就总想着整出点什么事祸祸别人。
顾昀每天闲得嘴咬笔杆,三天两头进谏一封折子,却没一句正经话,实则是变个样写情书,日后下去迟早成大梁一祸害。
长庚对他这没个正形的小义夫一点辙也没有,毕竟自己每次看折子的时候情不自禁嘴角上翘,干脆由他去了——顾昀又捅不出什么大篓子,反正还有自己这个当皇帝的兜着呢。

又过了小半年,顾昀消停了,懒得再写折子了,便鼓捣起别的东西,同时他倒也没忘接着练字,据传言在江南一带,安定侯被拓印下来的字帖已快卖出天价,一时间竟“大梁纸贵”。不过这都是后话了,那几个钱子儿最后也都是落到长庚口袋里。
顾昀近来对民间工艺颇为喜爱,开始自己研究木雕。
他初次上手时只选用了普通木料,明明没有经验,却想着雕出个什么名堂,一时间想不到任何取材,满脑子都是他的长庚。
顾昀忽然福至心灵,想,那就雕长庚吧。
忙活了几个时辰,顾昀算是想明白了这雕木头的小刀可不是自己用得顺手的割风刃,不是自己脑子里想什么刀下就能雕成什么样的。他虽然想着雕刻长庚,事实上只能勉强看出个人型。
顾昀不禁咂舌,暗自叫苦道这可怎么整,他是万万不好意思将这节雕废了的木头送给长庚的。
结果后来这事儿还是被长庚知道了,顾昀还没来得及再补救一下,那木雕就被长庚给收走了。长庚当时神色并无不悦,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欣喜,立即好整以暇地将这木雕和他收藏的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摆在了一起。
顾昀实在无奈,觉得自己雕的物件太伤眼,尤其是和旁边一个赛一个贵的文物一比较更是拿不出手,但又不想拂了自家陛下的兴致,只能原封不动地把长庚以前对他说过的话还了回去:“什么破烂你都留!”
长庚不置可否,只是抿唇笑笑。
随着时日增长,顾昀的雕工也不似当年那么难以入目了——事实上,他除了不善音律以外,其余的事上都很有天赋,很快学得像模像样。连宫廷技师都赞了句顾大帅雕工一流。顾昀也晓得这是句马屁,照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话再说回来,这不快到上元节了,今年两人回了故园,顾昀琢磨着送长庚点什么东西,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亲自做的最有诚意,正巧碰上了进贡的这节红木,当天就美滋滋地开工了。
此时正值严冬,虽是在温润的江南,丝丝寒意也能从皮肤钻进骨髓里,冷得既不干脆也不利落。故园一年四季花开不败,此时正值梅花花期,堪称众芳摇落独暄妍,顾昀看着这一树寒梅白玉条,心下打算着不如就送长庚梅花木雕。
他坐在故园的一个石凳上,刀尖细细勾勒着花瓣的形状,忽然听人通报,皇帝将在上元节当日于故园中设宴,立马搁下了手头的事,陪着长庚一起忙活。

故园许久不沾人气,如今要好好布置,确实是大工程。顾昀免不了又显露挑肥拣瘦的本性,什么事都得亲自把关一下——换什么颜色的灯罩、浮廊上摆什么装饰、挡风的帘子选哪种样式……等他脚不沾地地折腾完这一通,竟把那个半成品的木雕忘在了脑后。
虽是美其名曰“设宴”,实际上请的只有沈易一家人。他们彼此之间熟稔至极,没有什么客套的寒暄,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桌上已是杯盘狼藉。顾昀亲自送走了宾客,迎着冷风往回走,酒劲儿吹散了不少,没过一会儿,他突然一拍脑门——坏了,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顾昀回到石凳附近,发现木雕半成品竟不在了。长庚还不知道自己要送贽礼于他,断然是不会拿走的。
顾昀细细回想了一下,石凳旁有个水池,也许是被哪个家丁失手打翻在水里了。他随意找了个门房一问,果真如此,那木头确实是在人多手杂的时候落水的。
听此言后,顾昀登时对那节红木心疼得不行,别无他法,正欲亲自下水捞它上来,刚挽起一截裤脚,身后蓦的响起长庚的声音:“你干什么呢?”
“有东西掉水里了。”顾昀没回头,弯腰卷起另一边的裤脚,被长庚一把拉住了。
长庚皱眉道:“别胡来。”
还未等顾昀回答他什么,他却见长庚先他一步,外袍一脱,动作麻利地跳进了水池里,问他:“什么东西?”

江南的冬天并不凛冽,可是水池里的水整日整夜地在外冻着,着实是彻骨的寒冷,长庚猛得一个寒噤,勉强才没让自己抖成筛糠。
顾昀感觉自己头瞬间大了一圈——怎么回事,这小崽儿教训完老子之后自己先胡来上了?
顾昀怕长庚着凉,赶紧道:“就是一节破木头,别找了,快上来。听话。”
长庚没搭理他,默默地挽起自己的袖子,将手探入水中。他知道,若真如顾昀所说的“破木头”,顾昀自己也不会想要亲自捞出来,再退一步说,就算是上好的木料,顾昀一向不吝惜钱财,也不会费此周折。长庚一向聪明得很,尤其对顾昀了解得极为通透,立马猜到了定是为了自己,心中立刻升腾起小小的喜悦,似乎也感受不到水有多冷了。
大约盏茶时间,长庚浑身湿漉漉地上来了,手里握着浸了水的红木。
顾昀心里五味杂陈,先沉下了脸,心里想这当朝皇帝的年龄怎么越长越回去了,大冬天的水池说跳就跳,当自己身体里能烧紫流金呢?丝毫忘记了本来是自己想先下池子的。
他一把拉起长庚,朝后山走去。

故园的后山,有一处温泉,坐落于园林洞壑之中,效仿先人命名为“星辰汤”。
离着好一段距离二人就看见白雾蒸腾,顾昀当机立断押着长庚进去泡着,自己却不着急,对长庚说:“等我一下”,便不知去哪了。
饶是此时,顾昀仍想着风月一把。
木雕没送成,送朵真花还不成么。
他转悠到了故园里的梅花林中,还未走进便闻到一股幽远飘渺的冷香,和长庚给人的感觉极为相似。如此一看,这花倒也如人一般——而且还得是长庚那样的美人。
顾昀前去折下一枝开得最好的,凑近鼻尖深嗅了一口,噙着几分笑意,回到了温泉池边。

还有一段距离,顾昀遥遥地看见长庚半倚着池中石壁,露在外面的皮肤欺霜胜雪,如同白玉一般,在月色下更添润泽——不知是月色染的,还是浓黑如墨的发丝衬的。那轮玉盘似乎格外青睐这位一国之君,也许是贪恋美色,慷慨地将那唯一一束皎洁的光倾斜在他身上。他只能看见长庚侧脸,却猛然间有些恍惚,觉得现在这位九五至尊和他早年记忆里雁回城的小长庚大不相同了。
可无论怎么说,都是惊艳和欣慰大于无端的惆怅。
顾昀心里一动,暗自想:果然是月宫里的神仙,专是为了我才下凡的。
他缓步走过去,凑到长庚耳边柔声说:“本来是想给陛下雕个小物件,可惜没赶上,便去折了一枝花,望陛下海涵这一点小小心意。”
说完,他轻轻地将那朵花别在了长庚耳侧的发丝间,心满意足地饱了个眼福。

长庚面上没什么表情,在水面上瞥了一眼,算是照了下镜子,随后他开口道:“子熹,你也进来。”
“啧,这就着急了……哎等等,别拽我!”顾昀折腾了一通,同长庚一起泡在了温泉里。他没安静一会儿,忽然一扬手,溅了长庚一脸水花,看着长庚难得露出有点气急败坏的神色,无辜地眨眨眼睛,促狭一笑。
长庚到他身侧,不动声色地从他肩胛骨处一路摸下去,顾某此时仍得了便宜还卖乖,彼时未体会到危机感,随即发现形势有误,自己好像惹出事了。
顾昀无声地笑了一下,一把抓住了那只手,递送到自己唇边,在上面落下一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熟练至极,不知做过多少遍。长庚对这一套已经见怪不怪,反正其怪总会自败,他压根儿也不会生顾昀的气,向来任由顾昀在自己心里作威作福。
从一开始便是。

大梁的真正国君……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啊。

顾昀的头枕在长庚颈窝间,闻到那人身上淡淡的乌沉香的味道,他伸出手在长庚的喉结上摩挲着,他一偏头就能看见那张韵致无双的脸,眼尾在热气的蒸腾下微微泛起了红。
顾昀心中稀罕得不行,按捺不住心中情动,凑过去吻上他。
唇齿相依时,他却又开了个小差——大梁民间对如今这位代皇帝李旻的传言可谓是铺天盖地,尤其关于样貌方面,流传皇帝陛下面如冠玉。未曾一睹龙颜的人也许是听过几句风言风语,遂整日在心里杜撰,时日长了,市井里贩卖的话本和画册都不计其数。
顾昀心想,没见过也是好事,神仙是随便能看的?他每天都想把长庚藏起来,实在不愿叫人轻易看了去。
唉,真是便宜那群文武百官了。

两人与水里耽搁了好一会儿,尚未尽兴地回了卧房。以前只知酒能醉人,现在一看,这温热的泉水也能醉人——不过当需佳人在侧。
顾昀隐隐感觉自己不胜“酒”力,有点儿上头。他仰面躺在床榻上,伸出一只手覆在自己额头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其实二人已在水里尽兴过一回,但见长庚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结果回房后,长庚却不知在一个柜子前翻找着什么东西,尚且没有宠幸爱妃的意图。
顾昀也没在意,还想着莫非今夜能歇息了,依旧仰面朝天撒癔症。没过多久,听见长庚脚步声,他微微转头,见长庚拿着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
长庚道:“是那南洋使者进贡时送的胭脂,”他停顿了一下,扬唇一笑,“说是送给朕的皇后。”
——那大洋彼岸的异域国君哪能想到,这大梁,根本没有皇后。

长庚接着说:“我本想送给陈姑娘,结果刚才忘记了……正好现在拿给‘皇后’来用。顾卿,要不要试试?”
顾昀挑眉,瞥了一眼刻着繁复精致花纹的脂粉奁,心道这小狼崽子如今可真是花样翻新,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长庚哪儿去了?
但他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长庚打开盒子,用无名指轻蘸脂膏,指尖染上一点殷红,缓缓移到顾昀唇边,均匀地在他唇瓣上涂抹着。
顾昀的嘴唇很薄,一直以来照常人少了些血色,显出几分病态的美感,紧紧抿起的时候不怒自威,明明是一张白净俊俏的脸,又常年半聋半瞎,却始终没人觉得他是个病秧子。他父亲天命破军,想来他自己亦是如此。
而涂上了姑娘家的口脂后,却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整个人勾人得要命。

长庚不免有些口干舌燥,他用手指蹭匀那一抹红,又将指尖上剩余的脂膏涂抹在了顾昀眼尾处。
顾昀眼型似若桃花,眼尾微微上翘,而胭脂水粉的则依附着他眼角上挑的弧度,覆盖住那颗红色的小痣。
顾昀遥遥瞧见铜镜里的自己,又瞧见身边长庚,突然一把扯过他的衣襟,将唇上胭脂一点儿没浪费地匀在了长庚唇上,末了又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长庚的唇珠,调笑道:“那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娶我,给我个名分?”

窗外是如水夜色,室内春意阑珊,屋里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汽灯,正微弱地亮着,烛影摇晃。长庚携起一缕顾昀散下来的发丝,俯下身在他耳边呢喃了一句什么。
他声音压得很低,很快就消散在夜色里,而温热的气息却仍然拂在耳畔。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顾昀思绪渐渐飘了回来,发现自己给长庚编的辫子已经有好几绺了。
长庚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发,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那人的爪子,随后面不改色地淡淡开口:“这回想起来了?”
彻底想起来了。
该想起来的和不该想起来的都想起来了。

半晌,顾昀叹出一口气:“知足吧你,哪次不都是你占便宜?唉,也怪我太惯着你……”
他话没说完,打了个哈欠,卧在长庚怀里,阖上双眼,“算了,不和你计较,先打个盹儿再说。”
到底是谁惯着谁啊。长庚无奈地摇摇头,笑了,将怀里的顾昀搂紧了些。

罢了,这笔帐这辈子都算不清才好呢。

【Fin.】